菠菜与小数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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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罐头被一拳砸开。一个独眼水手一口气把里面的东西吞下去。他的肱二头肌鼓得像气球。您认识大力水手。您也一定知道那句对一代代孩子重复过的话:“吃你的菠菜,里面全是铁。”
小数点的传说
甚至还有一个听上去很学术的解释,也许有人给您讲过。19 世纪,一位德国化学家埃米尔·冯·沃尔夫(Emil von Wolff)测量了菠菜里的铁。据说在抄写他的结果时,一个小数点挪了位。3.5 毫克变成了 35 毫克。多了十倍。菠菜于是成了冠军,大力水手把它据为己有,全世界都信了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故事。它什么都有:一位学者,一个小小的失误,一连串巨大的后果。它在 1981 年发表在英国一份著名的医学期刊上,之后被教科书、讲座和问答游戏一再引用。在方法论课程里,它甚至被当作例子,用来说明核查来源的重要。
2010 年的调查
而这正是英国犯罪学家迈克·萨顿(Mike Sutton)2010 年所做的事。他一份文件一份文件地追查下去。结果,他没有找到任何小数点。没有找到任何抄写错误的痕迹。就连据说在 20 世纪 30 年代揭穿了这个错误的那次著名核查,他也始终没能找到。

最初的那些测量结果确实不对。不过原因更平常。样品很可能被实验器材上的铁污染了。更主要的是,把新鲜菠菜和干菠菜弄混了。把一片叶子里的水分去掉,剩下的铁看起来必然浓缩得多。而且这些错误早在 19 世纪末就已经被纠正,那时大力水手还没有诞生。
那么大力水手本人呢?在 1932 年的一幅漫画里,他的创作者埃尔齐·西格(Elzie Segar)让他说出了吃菠菜的理由。不是为了铁,而是为了维生素 A。还有一层讽刺:菠菜严格说来并不含维生素 A,而是含 β-胡萝卜素,由身体把它转化为维生素 A。
结果是:小数点的故事,是传说之上的传说。一个用来拆穿神话的神话,而它自己从来没有被核实过。想找一个更漂亮的“标签误会”都难。
我们真正知道的
那么,我们真正知道的是什么呢?菠菜含有铁,根据营养成分表,每一百克有几毫克。对一种蔬菜来说,这相当不错。但并不特别出众。而且,所有的铁并不一样。肉和鱼里的铁,也就是所谓的血红素铁,吸收得相当好。植物里的铁,也就是非血红素铁,吸收得就差很多。菠菜还多了一道障碍:草酸,它会进一步妨碍铁的通过。

有一个很简单的对策。维生素 C 能促进铁的吸收。在菠菜上挤几滴柠檬汁,饭后吃一个水果:植物里的铁就能沾光。而铁确实重要:它有助于红细胞和血红蛋白的正常形成,有助于氧气在体内的正常运输。
在 Herba Barona,我们喜欢在陪您一起看标签的时候提醒这一点:铁的含量很重要,但它的形式,以及与它一同出现的成分,同样重要。
菠菜从来就不是铁的冠军。而那个小数点,很可能从来没有挪过位。但这双重的误会留给我们一个宝贵的教训:哪怕是一个著名的故事,也值得核实它的来源。尤其是当它很有名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