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让人生病的白米
本集为法语音频。完整文字稿可在下方以中文阅读。

本集文字稿
19 世纪末,在爪哇岛上,当时还叫荷属东印度的地方。在兵营里,在医院里,在监狱里,一个个男人倒下了。他们的双腿先是发麻,然后再也撑不住身体。心跳急促。医生们早就知道这种病。它有一个奇怪的名字:脚气病,也叫“beriberi”。
据说这个词来自南亚的一种语言,意思是“我不能,我不能”。它的来历有争议。但这个词确实道出了患者的无助。
巴达维亚,寻找一种微生物
1886 年,荷兰向爪哇派出了一个医学考察团。成员中有一位年轻的军医,克里斯蒂安·艾克曼(Eijkman)。那是巴斯德的时代:每一种疾病都该有它的微生物。艾克曼留在当地,主持巴达维亚,也就是今天的雅加达的一个小实验室。他的任务:找到脚气病的病菌。
为了做实验,他养了母鸡。大约在 1890 年,剧情突然反转:母鸡生病了。它们步履蹒跚,失去平衡,出现了一种与脚气病非常相似的麻痹。对一个猎捕微生物的人来说,这是天赐良机。他也许终于抓住了那个病菌。
调查把他带进了厨房
可是几个月后,没有人做过什么,母鸡们都康复了。全部。艾克曼展开调查,调查把他带进了……厨房。好几个月里,他的母鸡一直吃军医院剩下的熟米饭。是白米,碾过的,去掉了外皮的米。后来来了一位新厨师,他不肯让军队的米去喂“平民”的鸡。于是给它们吃了没有碾过的米,仍然裹着那层薄皮。结果它们康复了。

艾克曼做了验证。白米:母鸡生病。糙米:母鸡康复。证据就摆在眼前。然而,他最初得出的却是错误的结论。他以为白米里含有一种毒素,而外皮里藏着解药。
是他的继任者赫里特·赫赖因斯(Grijns),在 1901 年扭转了思路。白米并不是带来了什么坏东西。而是缺少了某种不可或缺的东西。这个想法今天看来很简单。在当时却是革命性的:一个人生病,可以不是因为吃进了什么,而是因为盘子里缺了什么。
“维生素”这个词
1912 年,在伦敦,一位波兰裔生物化学家卡西米尔·冯克(Funk),尝试从米糠中分离这种神秘的物质。他提出了一个词来称呼这些生命必需的因子:“vitamine”,意思是“生命的胺”。这个词传遍了世界。1929 年,艾克曼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。1936 年,美国人罗伯特·威廉斯(Williams)成功合成了这种物质:硫胺素,也就是我们的维生素 B1。

这就是这个故事的悖论。进步发明了碾米机,让米变得洁白、光亮、更耐存放。而被丢掉的东西,那层薄薄的棕色外皮,恰恰含有最重要的部分。历史上第一种“补充剂”,就是米的废料。
今天,硫胺素以有助于正常的能量代谢、有助于神经系统的正常功能和正常的心脏功能而为人所知。它存在于全谷物、豆类和猪肉中。在巴黎的 Herba Barona,我们在许多标签上都能见到它,常常和它在 B 族的姐妹们在一起。
白米曾经是完美的。洁白,光亮,几乎是空的。后来需要母鸡,需要一位固执的厨师,才让人想起一个很简单的道理:最珍贵的东西,有时就藏在被我们去掉的部分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