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在碱湖里的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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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您想象一个湖,里面的水不能喝。水里的碱盐太多,沾上皮肤都会刺痛。没有鱼,几乎没有植物。可水面上,却浮着一层深绿的泡沫,几乎带着蓝色。几位女子提着罐子、挎着篮子走进水里。她们是来收获的。
加涅姆的瓦迪
您身在乍得,在乍得湖以东,加涅姆地区。那里的沙丘之间,藏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域,叫作瓦迪(ouaddi)。水里饱含天然碱,一种当地几个世纪以来一直在采集的天然盐。对几乎所有生物来说,这都是严酷的环境。唯独对它不是:一种极小的螺旋形生物,生物学家把它归入蓝细菌,而所有人都叫它藻。螺旋藻。
雨季里,从六月到九月,它大量繁殖。几代人以来,负责收获的都是加涅姆布族的女子。她们等风把绿色的泡沫吹到岸边。再用布或密实的篮子舀起来、倒过滤,得到一团浓稠的、近乎黑绿色的藻泥。

接下来是最让人惊讶的一步。她们把这团藻泥摊在阳光下,摊在温热的沙地上,铺成薄薄一层。几分钟,它就开始成形。切成小方块,再回到村里,在垫子上完成晾干。成品有个名字:迪赫(dihé)。一块块绿色的饼,在集市上出售,掰碎了放进酱汁里。
1940 年,然后是 1964 年
很长一段时间里,世界其他地方对此一无所知。1940 年,一位法国植物学家丹热阿尔(Dangeard)指出,加涅姆的一个集市上在卖奇怪的干藻板。几乎没人在意。直到 1964 年,一位比利时植物学家让·莱奥纳尔(Jean Léonard)随考察队穿过这一地区,观察了女子们干活的样子,她们的网,她们的饼。这一次,欧洲惊讶地发现了加涅姆布族女子一直以来就知道的事。
于是螺旋藻开始了另一段旅程。它只需要三样东西:碱性的水、热和光。人们发现,可以在水池里重现它的湖,只是缩小了。
法国南部的水池
在法国,这段故事从南方开始。1997 年,在埃罗省,第一个手工农场起步了。其他农场陆续跟上,尤其是在瓦尔省,常常是改造旧的花卉温室。2005 年,耶尔开设了培训藻农的课程。2009 年,约三十位生产者成立了自己的联合会。如今,法国各地几乎都有螺旋藻农场。

动作本身,变化其实不大。藻农搅动水池,观察水的颜色,用细布过滤来收获。他把藻泥压干,再晾干,常常做成细细的小条,像绿色的意大利面。从俯身在瓦迪边的加涅姆布族女子,到俯身在水池边的南方农民,隔着数千公里。却是同一块布,过滤着同样的绿水。
从萨赫勒腹地的一汪碱水,到我们巴黎店里的货架,这是植物世界里最美的旅程之一。一种诞生在几乎没有生命的水里的生物,如今成了行销全世界的食物。
所以下一次,当您看到一袋螺旋藻,请想想加涅姆的瓦迪。想想那些女子,早在实验室出现之前,她们就明白了:一个不能喝的湖,也可以养活一个村子。